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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情可待成追忆

发布时间:2020-06-08 点击数: 字号:- 小 + 大【收藏】【打印文章】

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 此情可待成追忆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朱伯慈    

60年代人的气质,就像一块沉睡的琥珀,它内部的“人”之梦千万年都那么纯粹、括静。诗性的颂词,请容我献给慈父般的母校和广大富有人文精神的辛勤园丁。因为在“左”的年头广施仁愛与人殊非易事。老辈子人发自内心的如水的清冽淡泊,一种清纯的智慧之流既古又新,既培育了領神式的伟オ,也滋润了心田龟裂的我侪“黑根歪苗”,经年的奋勇努力终于捧出硕果献母校。    

饮水思源,该大书特书的“人文”先锋者数戈厚群。戈老师抿着很“酷”而微瘪的嘴,指挥校合唱团,唱毛主席的《蝶恋花?咏梅》、《七律?长征》,唱《国际歌》、《大家走在大路上》等劲歌。三年自然灾害重创未平的艰难时世,大家以昂扬嘹亮的歌声弘扬传统美德,表达举国上下自力更生奋发图强的最强音。戈总指挥风流偶傥,是我崇拜的偶像。他荐我进李雪柏老师担纲的舞蹈队,跟随学兄陈加发他们登台跳蒙古族赛马节舞,一蹦哒“嘶——”一声,两层内裤“大开放”。两年后,我为农民编排演许多节目,成长为“红色文艺标兵”,多亏戈老师启蒙!他还吸取我进了话剧队,不但有机会接近暗暗愛慕已久的王玉娣、刘芷君,而且饰《一百个放心》中的主角(初下乡的“知青",谁知不久插队泰县叶甸真成了这般角色),可惜嗓子不争气,换高而乾上台。在女友前丢尽面子的我,后来大写爱情诗直写到“不惑”之年小有了名气,是一种“代偿”吧。    

母校的人文底蕴,体现在善待弱势群体。我班大多出身“地富反坏右”,厚徳载物的她却顶着寒流,春风化雨,滋润受践踏的童贞心田,百般可护。四十年来,我志在当好园丁(从农村到校园),不忘恩师言传身教:立身以诚以善以刚正! 春江水暖野小鸭先知,我和班长杨正山曾在私人补习班同桌(方桌、有油渍),心理压抑未敢参加中考。后来听说“不唯成份”了,经不住母亲悲喜交加泪眼巴望,才相约报考市泰中补招的学费高达每年近10元的“民办班”,都以高分高上红榜。高高兴兴穿着洗净的旧衣斜挎旧书包圆梦来了(却不料三年后山雨欲来“弦”又紧,再过13年,“邓青天”出,让大家圆了大学梦)。班主任名叫李馨山,一年总有大半年整齐地穿着那件黑呢中山装,他泰兴口音,教数学,“已知”呀“求证”呀都因了乡土味而迷人。我从此爱学数学,爱跟他大大的眼晴对视,一种朦胧的父爱之感温暖心头。直到90年代邂逅浴室,给显老的他擦擦背,我还暗自陶醉于此情中哩。    

语文老师名叫徐星翔,和气可亲老农一样笑得憨厚,像我的远走他乡的叔叔。他串讲古文从不看教案,意译很自如。一贯的慢言细语像亲叔叔出门前给无知的我再耐心释些个疑团,关照些个该留意的地方。高度近视的他不知,我好感动呀好感动,因为父亲劳教久久未回,母亲得了神经官能症,常常歇斯底里大发作,骂我打我。语文课给我比常人多得多的心灵交流、碰撞和慰籍,哪怕他随意地支双肘捧书俯伏讲台,我也会窃喜他进一步亲近坐前排的我;哪怕他棕色的镜框原本很普通,大舌头发音难免含糊些,我都觉得很“到位”。我盼望上语文课,每一课都能得到余味无穷。先生讲文天祥18个“几死”(《指南录》后序),浩然正气,星翔俨然天样!待到得知先生本是内定右派,长期下放鲍徐务农,方信古训“文如其人”,披文阅情,亦重人格! 我还听说,大军解放泰州城,留先生任宣传部长,23岁,工余完成专著《鲁迅小说中的绍兴方言》,真了不起!    

母校“人文”之首,感谢您擢英オ于乡野草陌,一一我的注视转向高个儿校长王会林,并猜想副校长刘涛也是他“擢”的。个儿不高的瘦瘦的刘涛是姜堰北部“刘官茁”人,跟我母亲出生地“凌官庄”毗邻,该庄大地主多。刘的镜片后目光幽幽,沉默寡言的他每天一大早就用大木桶给食堂挑水。冬天滴水成冰、他脚蹬不怕滑的草鞋。待到我插队后挑麦把戳破脚(草鞋难敌麦茬满田“刀从"),方知刘先生不凡的英勇可圈可点!    

母校人文之“另类”是別一种师生情,它盘根错节于情窦,老来不吐不快。进校不久,“斗争”之弦稍缓,惊魂甫定,我就有闲情专注于师院来实习的音乐老师刘爱芬,不管她是否在意我,反正一种缘份使我只要一触及她那因忧郁而特別有韵味的目光,就心慌脸烫。四十年来忆不够;域隍庙北侧百米,孤零零一间旧平房,屋檐瓦楞间茅草瑟瑟地相継枯黄,斜阳映照风琴上会说话的手,我鼓起勇气与她同唱伤感的俄罗民歌《三套车》。插队后,听说她调到大浦小学去了。多次进城扒灰挑粪,我却一次也没进去找她、只是在恋旧的心田专辟出酥软的酸性的一角,综合开发上述声情并茂的人文景观、苦痛与艺术共同的温床,安泰一样筋疲力尽时靠一靠,这才成功地拼搏至全白了少年头。

朱伯慈,笔名朱绯,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,世界华人诗人协会会员,中国哲理诗学会理事,泰州市诗人协会副主席兼秘书长,泰州市历史学会副秘书长,原泰州职业技术学院中国文学教研室主任,文学副教授,泰州二中校友。

 

(编辑:陈阿泉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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